今天是
新华文苑

新华文苑

初心有情 岁月暗香

  • 作者: 贺斌
  • 时间: 2017-05-04 18:14:09
  • 来源: 宁夏沙坡头
  • 点击率: 3290
 
她曾是我的初恋,准确的说是我年少时暗恋的对象,三十年中的几次相聚和离别,曾经的梦魂牵绕依稀仿佛,跟随时间沉淀为美好的憧憬。而如今,除了感叹时光的迅乎外,仅余下一个 “含着花香的名字”。每个人在所经历的一生中,许多事情都会不停的变化,甚至改变了自己的初衷,唯有单纯的最初的心愿,让人久久不忘,影响深远。
  还有一个名字是我应该铭记不忘的,他是我上大学时的地质课老师,一个普通的、腿脚不便,教完我们就要退休的老教师。一九九六年过年,我在万家寨工地留守值班,大雪连续下了四五天,年初一的清晨,我独自一人巡视工地,眼前白茫茫一片,回头只有自己踩出的一长串将近一尺深的脚印,那时的心里是真的想家了,嘴里感到有些苦涩的味道。思绪漫无边际的蔓延,突然想起他,我的地质课老师,一个很多年都不会想起的人,却影响了我人生的几次重要选择。
  我是他教育过的许多学生中的一个,除去上课、听课,我们再没有过多的交集。与他谈话最多的一次是在我们的地质实习中。那是二十年前的夏季,老师带我们到中卫沙坡头和大柳树进行工程地质实习。二十年前进黑山峡的道路状况很差,后半段路只能靠步行。老师的腿脚不便,走在最后,有两个同学陪着,我是因为熬夜精神不济拉在后面,与他们走在了一起。一边走一边听老师讲他的人生过往,在他充满苦涩的描述中,我体会到在那个特殊年代,“支宁、上山下乡、牛棚、臭老九”这些时代词语都曾是他人生中有过的“角色”,与张贤亮先生某些小说中的主人公有着类似的经历,有些“角色”给他带来严重的伤害。一路走一路讲,我们陪着的几个人不好只听不说,就提了一些傻得不着四六的问题。他似乎讲了很多,远没有小说里的精彩,但让没有多少人生经历的我也惊奇不已,多少了解到他生活的曲折和不易,老师多次唏嘘,感叹自己一生命途多舛,现在就要退休了。
  这也许是他最后一次实习讲课,站在一片耸立的岩石前,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课,精神头儿十足,这是在课堂上是从未见到过的。除了教我们如何辨认各种岩石外,也讲了他参与研究沙坡头和大柳树工程地质的经历,研究成果凝聚了许多地质研究者的心血,遗憾自己或许看不到工程上马。我们学工程的人只有很少数有机会参加枢纽工程建设,他希望我们当中有人能参加沙坡头或大柳树工程建设,还说那是一种幸运。课讲完后,同学们拿着仪器四散去各自做实地研究,老师的神采突然消失了,有些落寞的低下了头,也许是陪了一路的惯性,我们几个都没有直接离开,我几乎是冲动的对老师说:“我一定能参加建设的。”老师抬起头温和的说:“希望你有这样的机会,实现这个梦想。”我似乎是得到了某种鼓励和认可,很肯定的回答:“一定的!”。毕业前,在学校里见到过他几次,就再没有见过,直到现在。
  我毕业前的生活都是顺着长辈们安排好的,懵懂着就这样过了二十多年。地质实习以后,眼看就要毕业了,才开始思考将来要从事什么样的工作,当时自然想的是学以致用,从事工程建设,这样就有可能参加沙坡头或是大柳树枢纽工程建设,成为老师说的幸运的人,这似乎很美吧!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、非必然的推论决定了我人生的第一个选择:回地方水务局还是应聘水电第四工程局。为了那个可能,我选了后者,为此几乎“众叛亲离”,但我还是背着行李去西宁报到,被派去万家寨,自此,亲友和同学少有所闻。
  刚参加工作是在工地班组实习,每天都要有大量的体力工作,搬运水泥、钢筋或是其它工程材料。吃午饭是在工地上露天或蹲,或石头、建筑材料上坐着,洗澡要到集体澡堂,有时太累了先倒头睡一觉再考虑吃饭。上班不到一个月,我已经连续三天吃不下任何东西,感觉快要支持不住了。是同室里两个老职工,教我一口气喝了一口杯白酒,第二天清晨被饿醒。这种改造式的实习生活半年后才结束。
  一年后,我作为四局第一批施工人员进入三峡工地,成了三峡工程的一名建设者,能参与举世瞩目的三峡工程建设,自豪之情自不待言,昔日同窗有听闻者多是惊奇,在三峡工地上,这里有世界上最庞大的施工队伍,有国际最先进的大型施工设备,有最严格的施工质量管理,有最壮观的施工场面,当夜幕来临时,西陵峡灯光灿烂,天空一片通红,如火燎天,即使细雨霏霏,各种机器依然轰鸣,这种气势恢弘的场景如迷似幻,总让我兴奋莫名,干劲十足。
  2000年夏季,我与同事们正热情洋溢,满脑子想着如何创造单班的、一周的、一月的等各种混凝土浇筑记录,夜以继日的大干特干,就在这个时候,意外听到沙坡头工程上马了,要开工!这个消息让我惊喜万分,又让我十分为难,是留下还是离开,内心挣扎了好几个月。没啥好犹豫的了!当初自己从事施工的目的就是为了参加沙坡头或大柳树工程建设,机会来了,沙坡头工程可不等我。那是我的一个愿望,亦如我的初恋,都不符合逻辑,不成因果。这个自以为美好的梦想,潜移默化的影响着我。只是她来的太快,仅仅四年,就有实现的机会。
  最终带着万分的不舍离开了三峡工程。
  二十年前,为了能够建设自己家乡的水利枢纽而成为水利建设者,如今沙坡头工程已经建成十几年了。在今天,当初建设沙坡头的场景像梦一般的不太清楚,所幸有建设时期的照片和影像,否则很多情景都想不起来,而三峡和万家寨经常想起,感觉有些缺憾。如水的岁月悄然流失,初恋逐步结束了我情感的懵懂,随着岁月的沉淀,更眷恋自己的爱人,更爱护自己的家人,更珍惜自己的朋友和同事。同时,也明白作为一个水利建设者,应胸怀山川,参与到更多的工程建设中去,让心愿走的更远。当初单纯的梦想,即使经过岁月的磨洗,依然悠悠暗香,这将支撑我一生的情感和事业继续前行,寻找更高的目标。